1972 年夏天，因为一场战争，越南小姑娘阮金梅整日随着家人东躲西藏。这一天，她又和人们躲进了一个小镇的庙里。外面，时而是隆隆的飞机金盘旋声，时而是震耳的炮火声。一股黄色的烟浪从外而滚滚而来，一个有经险的越南士兵立刻喊道：“要轰炸了，大家快往外跑！”
转眼间，四架轰炸机在低空中飞过。正沿着公路向前跑的金梅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四颗炸弹迅速从上面落下，几秒钟后她就被裹在浓浓的烟雾、烈火中。
那些炸弹是由凝固汽油弹制成的，一接触地面就立刻溅开，燃起猛烈的火焰。在金梅身后炸开的炮弹烧着了她的衬衣、她的短裤，甚至凉鞋都起火了……带着巨大的恐惧，金梅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着。起初，她没有任何感觉，后来她觉得后背和左臂犹如被扔进了一个大火炉。吓呆了的金梅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就像给玩具娃娃脫衣服一样往下掉落，单薄的衣服早已全部被烧光，她的脑子里已经模糊了，只是光着身子伸开双臂机械地拼命跑，耳边是自己惊恐的叫声。
这幅凄惨的画面恰巧被美国联合斯闻社的越南籍记者——黄功吾拍摄了下來。附近的其他人赶紧把水浇到小金梅身上，人们急忙把她送入医院，人们都认为她几乎不可能活下来。
此次轰炸后的第三天，美军的约翰•柏拉默上校拿起放在他桌上的报纸随意翻看起來。这个强健、壮实的军官同时又是一个敏感、慈爱的父亲，尽管他已经离婚了。柏拉默当时的职责是指挥直升机，在空中配合地面部队的军事行动。突然，那张照片抓住了他的视线。“可怜的孩子！”他的心颤抖了一下，细看照片下部行小小的文字——“一号公路”。这不正是自己前天下令攻击的地区吗？金梅那么小，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大，太可怜了！战争，在他的心目中是为了国家权益，为了人民，而这些年来，他的所见所闸不是炸弹，就是死亡。此刻，第一次那么直接看到一个人，一个年幼无辜的孩子，在战火中如此痛苦的面容，他震惊了。他仿佛
闻到女孩儿皮肤烧焦的气味。他颤抖着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我干的。”
金梅被送到医院，经过17次艰难的手术，竟然活了下来，但是她的左臂功能几乎全部丧失，手掌像个枯爪；因为把肩部完好的皮肤移植了下来，她的头好像被拉紧了一样，无法自由转动。天气越热，她浑身的伤就越痛。在母亲的帮助和精心照料下，小金梅终于逐渐康复，但是，留在她心里那些可怕的阴影和伤痕却难以愈合。
柏拉默于 1972 年11月返回美国。照片上的小女孩儿哭着奔跑的情景常常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他甚至能听到她发出的悲惨的叫喊声，他梦见受伤的孩子一群群地向他扑来，骂着：“你这个凶手！还我们健康！”这一幕幕噩梦令他几乎室息。他只有不断喝酒，让自己的心暫时麻痹，忘记那些孩子们。那张照片后来得了著名的普利策新闻奖，知名度也越来越高。1977年，柏拉默在出差的汽车上，随手拿起一张报纸。可翻开第一版，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幅照片，自责感再次如影随形般令他无处逃避。1979年，柏拉默坐在一家小酒吧里喝酒，他随便瞥了一眼柜台后的橱窗，又看见了小金梅的脸⋯⋯
因为酗酒，柏拉默的第二次婚姻终于又破裂了。他常常用酒精拋掉那些罪恶的炸弹，而醒来却更加痛苦。在绝望中，柏拉默一方面参加了越战老兵自发的集会，一方面去看心理医生。然而他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够帮助他，那就是照片上的小女孩儿，如果她今天还活着的话。
1995年，在自己第三任妻子琼妮的帮助下，柏拉默戒了酒，他辞去工作，当了牧师。他向妻子叙述了埋藏在心底的痛苦，说了那次轰炸的经过，然而妻子的温柔仍未能消除他心中的噩梦，他甚至绝望地对妻子说：“看来只有死亡才能给我带来心灵的安宁。”
1996年6月的一个夜晚，柏拉默正在屋里翻看一本杂志，一抬眼，从电视机里又看到了那张照片。和以往本能地“关了它”的动作不同，他扭响了电视的音量，因为电视正在播放一个《他们在哪里》的专题节目。“她还活着！”柏拉默激动地大叫起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33岁洋溢着甜美微笑的女人，就是留在他脑海中的满脸痛苦的小女孩儿。他得知，金梅现在和丈夫生活在加拿大，他们还有个可爱的小儿子。
在微微的寒风中，成百上千人聚集在一起参加越战老兵集会。柏拉默知道金梅将在这次集会中露面，他前一天就激动地告诉了所有的亲友，希望能当面求得金梅的原谅。
他看见一个小个子的亚洲妇女出现在主席台上“就是她！”柏拉默轻声地对妻子说，琼妮紧紧握住他的手。扩音器传来金梅的声音：“我希望和大家一起永远记住那场战争悲剧，以便更好地阻止世上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战争！”金梅稍微停了停，品然是在尽力克制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她继续说：〝如果我有机会和那位扔下炸弹的飞行员当面谈一谈，我会告诉他，我们不能改变历史，但是我们能一起为未来做些事情！”她的讲话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柏拉默透过模糊的视线，在纸上写下：“亲爱的金梅，我就是那个人，我想和你私下谈谈。”他把纸条递给警卫，小声央求道：“请你务必把这个转交给阮金梅。”
经过24 年的人生岁月，柏拉默和当年的女孩儿阮金梅终于面对面地相见了。看着阮金梅，柏拉默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伸着双臂、无声地张大嘴巴在路上拼命奔跑的女孩儿。他感到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只是一遍遍重复地说着：“我很抱歉，请你原谅我！请原谅……”
阮金梅清楚地看见那双蓝眼睛里透出的痛苦和悔恨，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伸出她那遭受过战争痛苦的手臂，拥抱了柏拉默：“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战争的罪恶！我原谅你。”
听到金梅的话，柏拉默感到如释重负，心头顿时轻松了许多。从某种忘义上来说，两人都是战争的受害者，幸运的是今天他们终于从彼此身上得到了安慰。是的，但愿历史不要重演，但愿噩梦不要重来。
（选自《读者》 朱海燕编译文章）
练习参考答案
字词准备
一、炸 灯 烂 煤 烛 烦 炎 灵 焚 燥 炕 灶 炮 烤 熄 烧
二、(炒)菜 发(烧) (灯)光 (煤)矿 (烤)鸭 (烦)躁
三、1. 好感 2. 伤感 3. 选手 4. 好手 5. 东奔西跑
综合注释
1. 并列复句
(1)我们一边预订饭店房间，一边收拾行李。
(2)到各地旅游一方面可以扩大我们的眼界，一方面也是让身心放松的机会。
(3)苹果又好吃，又有营养。
(4)这位教授既有丰富 的知识，又有很幽默的性格。
(5)春天来了，树木开始变绿，冰雪也已经融化。
2. 时而
(1)冬天这里的天气不太好，时而下雪，时而下雨。
(2)老人说起了自己的往事，时而悲伤，时而高兴。
(3)他跟弟弟的关系时而好得像朋友，时而坏得像敌人。
(4)小猫时而坐在我的腿上，时而睡在我脚边。
3.“所”字结构
(1)我所找到的资料，都是解放以前的。
(2)我所想到的就是这些。
(3)你所说的我都明白了。
(4)把你所见所闻的告诉我们吧。/ 把你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告诉我们吧。
4. 一 + 量词重叠
(1)我一遍遍地回忆那些往事，那些美好的时光。 (2)前面的一座座高山挡住了去路。 (3)一次次的失败让他灰心丧气。
5. 顿时
(1)听说自己及格了，他心里顿时轻松起来。 (2)他一报告这个消息，大家顿时就议论起来。 (3)父亲一进来，孩子们顿时安静下来了。
综合练习
一、好像 害怕 困难 恢复 清楚 凄凉 责任 权利 希望 吃惊 马上 躲避 一定 忘记 控制 居然
二、股 张 枚 架 场 场
三、自(言)自语 (千)言万语 (如)影随形
东躲(西)藏 所见所(闻) 难以愈(合)
四、1. 我所找到的资料，都是解放以前的。
2. 我所想到的就是这些。
3. 你所说的我都明白了。
4. 他们所了解的情况并不全面。
5. 他在中国所见到的、所听到的东西都很新鲜。
五、1. 那些炸弹一接触地面就立刻飞溅(开来)。
2. 经过 17 次手术，金梅终于活(下来)了。
3. 只见四颗炸弹从空中坠(下来)。
4. 看见那张照片，他跌跌撞撞地从酒吧里冲(出来)。
5. 在医院里的日子很难熬，可是在母亲的精心照顾下，金梅终于挺了(过来)。 6. 柏拉默把埋藏在心底的痛苦说(出来)了。
7. 虽然从未见过面，可是金梅一出现在主席台上，柏拉默就立刻认(出来)了。
六、1. 他常常上网，时而玩游戏，时而聊天儿。
2. 金梅说，我原谅你，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战争的错。
3. 我以为他已经不认识我了，可他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4. 柏拉默看到电视上的新闻，顿时激动起来。
5. 她的发言非常精彩，赢得了大家的掌声。
6. 她身体上的伤已经愈合了，然而心灵的伤痕却无法愈合。
7. 他觉得自己心里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七、读 抓住 所见所闻 无辜 震惊 终于 愈合
八、1. c a b d 2. b c d a 3. b c a d 4. c b a d 5. d c b a
十、1. 充满希望地等待着。(盼望) 2. 很辛苦，很疲劳。(劳累) 3. 心里很舒服、幸福。(甜蜜) 4. 突然的攻击。(袭击)
5. 心里很难过，痛苦。(悲伤)
6. 真诚的、不虚假的感情。(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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